2014年1月19日 星期日

家鄉 在那魯灣


9954034鄭乃文

出外到新竹讀大學,我發現在離開家鄉來到外地讀書的大學生涯中,許多同學跟自己一樣,對大學以前較沒有機會接觸的那些與自己生長背景不同的文化,懷抱著好奇心與浪漫情懷。而開始趁著大學後偷得的小自由,到新竹市邊緣甚至是更遠的地方「探險」。大家出外探索新世界的理由有很多種,無論是純粹出於出遊、參加社團、做作業或是寫報導等等原因,都在不同的因緣際會下,體驗了與自己成長經驗不同的旅程。而偏向關注原住民文化的同學,在新竹各處探險後,常常帶回的消息是:原來新竹市與竹北交界的千甲里,有部分區域是都市原住民的聚落!但是在交大讀大學的這幾年,因為習慣於往竹東方向遊玩,到去年都還未曾發掘,原來新竹市香山區的海岸邊,有來自台東的阿美族族人在漁港附近生活著。

那魯灣部落依偎著海山港口,緊鄰海堤。



這個聚落叫做「那魯灣部落」,因為在新竹市香山區的海山漁港堤防內,所以又稱「海山部落」。那魯灣部落從1982年開始慢慢形成,那魯灣部落的阿美族人原來的故鄉是台東縣成功鎮的美山部落(美拉魯灣社),美山部落位於石雨傘與三仙台之間,屬於阿美族南部群中的卑南阿美。1982年,美山部落的阿美族漁民李金文走海路,駕著簡單的漁船從台東往南繞過鵝鑾鼻繼續北上,陸續在台南安平和台中港停留幾天,後來到達新竹海山漁港,最後在香山海邊停留,發現漁獲數量不錯,於是他在海山港口停留兩個星期後,決定在海山落腳。
海山漁港附近在當時還是荒蕪的空地,李金文開始用海邊的漂流目搭建漁寮,做暫時的住處。三個月後李金文的老婆和小孩也從台東設法來到新竹海山,一家人就在此住了下來。後來又有來到新竹香山討生活的親友,陸續搬到海山港口居住。開創那魯灣部落的黃清德表示,那魯灣部落這一帶以前都是樹,旁邊還有大水溝,當初地勢是高高低低的,他們叫車子來填了土,填完土再蓋一些小屋,就慢慢開始有一點房子,那魯灣部落也就這樣形成了。

日本時代過後, 原住民離開較固定的原鄉部落,遷徙到其他地方,應是台灣現代化過程中,勞力人口遷徙的現象之一。1970年代的台灣,加工出口業發達,大量勞動力投入勞力密集的初階工業。原住民也踏入資本主義社會,許多人離開原鄉,移入相對工業化的都市或鄉鎮。在工業化與資本主義之下,人可以換算成人力,而人力可以交換貨幣,貨幣才能交換生活所需的物資,日常所需物資不再直接由部落自給自足,而必須透過貨幣交易才能取得。所謂的「都市原住民」,就在這樣的背景下產生,部落的青壯年人口成為台灣勞動市場的一部分。


那魯灣部落族人離開原鄉來到新竹,除了少部分在海山港口以捕魚維生以外,大部分的人還是要到附近找工作賺錢,也有一些人在附近其他地方有買房子,以確保天候不佳、颱風來襲的時候,可以有安全的居所。但大家還是以那魯灣部落為真正的家園,這裡是他們與自己族人共同建立的家。


那魯灣部落相較於桃園撒烏瓦知部落、新北市的三鶯部落等都市原住民聚落,目前看似最有希望獲得「合法性」的聚落,如果那魯灣部落成功取得合法性,可以繼續承租國有地或是納入都市計畫,讓部落居民所在土地與建物合法化的都市原住民聚落。

那魯灣部落居民與新竹市長許添財討論部落土地問題。
(圖片來源:新竹市政府網站)


根據《原基法》第28條:「政府對於居住原住民族地區外之原住民,應對其健康、安居、融資、就學、就養、就業、就醫及社會適應等事項給予保障及協助。」都市原住民居住地的地方政府以及原住民委員會等行政組織都應該促進都市原住民安居其所,獲得應該有的保障與協助。雖然新竹市政府都市發展處曾經釋出善意,也與居民做過溝通協調,但仍然還未實際執行。至於主掌原住民事務的原住民委員會,到目前為止,仍然沒有對那魯灣部落的居住議題表態,並未給予那魯灣部落所需的關注與幫助。


那魯灣部落的居民生活在新竹,許多人都外出工作,所以那魯灣部落除了新船下水、婚姻喜事等慶祝以外,只有保留阿美族傳統的豐年祭與成年禮一同舉辦,每年僅為時一天。那魯灣部落居民仍與原鄉美山部落的家族成員維持頻繁的聯繫,每當過年與掃墓時,還會回到台東美山部落與家族一起度過。部落裡的公共事務則是由大家推選出來的頭目負責召開會議,每戶派出當家者代表參加討論。

那魯灣部落豐年祭
(圖片來源:http://blog.xuite.net/shooter4x4/Shooter/27188910-那魯灣部落豐年祭)


台灣各地阿美族部落的豐年祭已經成為盛大的聯合文化展演活動,東部各部落的豐年祭開始互相配合時間,讓對原住民文化有興趣的遊客可以不衝到時間,參加每個部落的豐年祭慶典。那魯灣部落則是與新竹市政府合作,透過新竹市政府發出新聞稿,讓地方記者有機會將那魯灣部落的豐年祭寫進報導裡,讓生活在新竹地區的人,有機會透過媒體的管道對都市原住民有些印象。

各地區的豐年祭都已不再是部落族人獨享的慶典,它已經是文化展演的一部分。



但是相對來說,離開原鄉遷徙到不同地區的阿美族人,用自己的方式創立新的聚落,但他們新的居所並未得到完全的接納,也還未取得所謂的「合法性」,導致他們的居住權與生活權仍未受到完全的保障。文化是流動的,它隨著人的生活而不斷演變,不需要、也不可能永遠維持特定的樣貌。在一切事物看似都需要提得出價碼,一切事物好似都可以交易的現代,人的尊嚴與自我認同,需要透過不斷地自我投射與反思,才能使人活得有靈魂,有所依歸。

資料來源:
《竹塹文獻雜誌》OO五年八月號.第三十四期

原住民電視台報導〈空歡喜! 撒烏瓦知遭控侵占國有地http://www.youtube.com/watch?v=_Ot4JNR5sak

清華大學人文社會學系 臺灣族群與文化:南島語族 課程學生期末報告〈多媒體民族誌-出外人 那魯灣部落現況〉http://www.hss.nthu.edu.tw/~khku/hss2004/no4/land/100/

公民新聞報導〈風車那魯灣〉http://www.peopo.org/news/35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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